“好景不长”的“环保模范城”
身为环保监管者之一,在临汾市环保局负责人张文清看来,刚刚过去的农历年令他备感煎熬。
“除夕那天,我晚上11点才离开办公室,第二天早上8点半到市局。过年期间,每天晚上,环保局工作人员都在一线抗霾。”如今,时刻关注当天的空气质量指数,已经成为张文清的习惯,在他看来,临汾的大气污染导致的系列影响是“切肤之痛”。
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了解到,临汾市的大气污染虽然早已有之,但并非一成不变。

资料图:山西娄烦万光煤焦有限公司所有生产线处于停产状态。中新社发韦亮摄
作为典型的资源型城市,临汾境内拥有丰富的煤炭、铁矿等资源,煤炭储量保守估计700亿吨。除此之外,临汾的铁矿储量也位居山西前列。凭借得天独厚的煤铁资源,临汾市曾连续6年稳居山西省GDP排名第二。然而,采矿、炼焦、钢铁这些曾让临汾人引以为傲的高利润产业,在支撑临汾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,也在展现着其魔鬼的一面。
有媒体报道,2005年临汾在全国113个重点监测城市中,大气质量排名倒数第一;2006年全国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定量考核结果显示:全国509个县级以上被考核的城市中,有43个城市空气质量劣于三级,临汾位列其中。这个曾经被誉为“花果城”、因古帝尧而闻名几千年的“天下第一都”,一度蜕变为“污染之都”。
之后,临汾市采取一系列措施调整产业结构,转变经济发展方式,接连出台工业污染源达标排放等五大工程。无论企业大小,限期整改不达标的关停。2008年,临汾市对41家焦化企业下达焦炉煤气限期治理任务;2009年对焦化、化工、建材、洗煤等19家企业下达限期治理任务。
关停企业不仅牺牲了GDP,还触碰了某些群体的利益,遇到的阻力之大可想而知。据临汾市环境监察支队工作人员回忆:“取缔一家炼焦厂时,工人不理解,100多号人围着执法人员好几个小时”“拆除一座烟囱时,老板的儿子爬到烟囱顶不下来”……
截至2014年年初,临汾市重组取缔小煤窑263座,关停非法小煤窑、小焦炉1056座,取缔生产工艺落后的小焦厂、小铁厂649个,治理环境污染企业1407家。
在此过程中,同样发生着质的变化的,还有临汾的空气。
2012年,临汾市区大气综合污染指数从2000年的11.61下降到1.678。市区空气质量二级天数达到了342天。2013年按照空气质量标准评价,临汾市位列全省第一,一度迈入省级环保模范城行列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随着二氧化硫爆表事件的发生,临汾的大气污染再次浮现于公众视野。
环保部在对临汾市相关领导约谈时表示,临汾除散烧煤及锅炉污染管控不力外,还存在焦化企业治污设施升级改造滞后、钢铁企业除尘设施运行不正常、工矿企业扬尘污染明显、城乡接合部小企业污染突出等涉及大气污染问题,均未整改到位,一些问题甚至更加严重,加剧了冬季大气污染程度。
其中,山西焦化集团公司6条生产线脱硫脱硝设施仍未建成,二氧化硫、氮氧化物超标排放,熄焦废水挥发酚浓度超标0.6倍。三维瑞德焦化二氧化硫超标排放,熄焦废水挥发酚浓度超标97倍。
临汾万鑫达焦化熄焦废水挥发酚、化学需氧量、氨氮浓度分别超标69倍、8倍和125倍。临汾晋能焦化熄焦废水挥发酚、化学需氧量、氨氮浓度分别超标495倍、5倍和13倍。
“钢铁行业球团设备普遍没有建设脱硫设施,部分钢铁企业高炉及烧结机上料、落料口无密闭设施,物料露天堆存,厂区地面积尘严重。亚新集团中升公司球团工序未建脱硫设施,烧结工序脱硫设施运行不正常,二氧化硫长期超标排放。”刘长根说。
数据显示,临汾大气污染再次悄然浮现。
2016年,临汾市PM10、PM2.5、二氧化硫、二氧化氮、臭氧、一氧化碳浓度均值较2015年分别上升33.3%、25.4%、29.7%、3.1%、19.3%和11.1%,空气质量六项监测指标均不降反升。2016年,该市重度及以上污染天数同比增加31天,优良天数同比减少22天,大气环境质量再次连续两年呈现恶化趋势,形势严峻。
面对大气污染的“屡屡发难”,今年2月17日,临汾召开了超过1200人参会的生态环境治理攻坚行动动员大会,“这次会议我们是一竿子插到底的,包括县委书记、县长、乡镇书记、乡长、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都在会上进行了表态发言,同时给43个部门颁发了关于环保的目标责任状,每一份内容都不同。”张文清说。